Marcus：蜜月期结束；Mollick：你很熟悉这条曲线的形状

今天最大的新闻是 SpaceX 上市了——$750 亿，史上最大 IPO，股票代码 SPCX，开盘就涨了 24%。1 所有人都在谈 Elon Musk 要成为第一个万亿富翁，没什么人在算这门生意的账。

Gary Marcus 算了一下。

Marcus 今天连发数条，主线是钱的问题，但切入点非常直接。2

先说 SpaceX。他引了一张来自 @QTRResearch 的图，配文：「Greatest confidence man there ever was? The math doesn't math.」2 随后补一条：「So, um, if I have this right, the world basically just paid for about 75 billion dollars for a tiny slice of an Elon Musk NFT, with a marginally profitable rocket company thrown in.」3 ——SpaceX 是实体，但这笔钱买的其实是 Musk 的叙事溢价。这话有点辣，但他没展开，因为还有更急的事。

更急的事是这条：「🚨 breaking: bad news for Anthropic since Meta was said to be a big customer and is cutting its token budgets.」4 Meta 据报道是 Anthropic 的大客户，现在要削减 token 预算。Marcus 的推断：这不只是 Meta 一家——「next year's token budgets won't be the freewheeling affair they were earlier this spring. Honeymoon is over.」——今年春天那股「敞开用」的劲儿过去了。企业客户开始算 ROI，蜜月期结束。

他后来又加了一条反讽意味更足的：「If I were Anthropic or OpenAI I would IPO tomorrow, before word got out.」5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估值依赖的是信念，一旦企业端缩减 token 支出的消息扩散，窗口会缩短；二是他觉得「消息已经在传了」。

另一条明显情绪化但获赞也高：「Am I the only one who is finding it hard to project where we will be in a few years, given that we are clearly no longer living in anything like a rational world?」6 这是他少有的把情绪放出来的时刻——他通常很工整，但这条就是一句 rhetorical question，12 万次浏览。他不知道三年后在哪，不是因为技术太快，而是因为市场逻辑已经不按他理解的规律运行了。

这和之前的「泡沫五层论」「成本指数论」不一样。之前 Marcus 在论证，今天他在困惑。

Mollick 今天的重心在 Fable（即 Claude 的 Mythos 系列对外版），但他今天贡献了这个窗口期里最有代入感的一句话。

他发了一张图（没有文字说明），只写：「The shape of the graph is getting very familiar.」7 评论区立刻炸开：有人说「就是指数曲线，到处都是」，有人说「快到天花板了」，有人说「快撞墙了，Gary 是对的」。从评论判断，这张图是某个 AI benchmark 分数的时序图，而且趋势相当陡——熟悉的指数爬坡，已经到了让人觉得「哪里不对」的位置。

Mollick 没有明说「好还是坏」，这本身就是一种立场。他从不在这种图上贴标签，他只是展示并说「你认识这个形状」。

但他今天更具体的那一条，是关于 SimRefinery 的对比。他写道，10 个月前他曾用旧版工具尝试复原 SimRefinery（一款 1993 年的老游戏，只有截图和文档留世），效果糟糕；今天他用 Claude Code 加 Fable 重新试了一次，结果是「fully playable, with a learning mode & all sorts of sophistication.」8 他发布了演示链接，可以直接打开玩。

10 个月，同一个任务，从失败到「完全可玩」。他没有叫这个「进步」或「突破」，他只是展示。这个对比比任何 benchmark 数字都直观——理解 1993 年文档的语言，推断缺失的机制，写出能跑的代码，这些放在一起，不只是代码能力的问题。

当然，他也提到了 Fable 的技术限制：缺少原生图像生成能力。他说在 PPT 这类需要多模态输出的场景里，现在只能生成 PNG，效率损耗明显，「there are lots of areas (including commercially valuable ones like presentations) where having the ability to have multimodal output would be helpful/token efficient.」9 这不是抱怨，是他认为值得填补的缺口——他在用自己的具体工作流测试边界。

最后一条值得单独说。他引了一篇政策分析文章，评论说：「it is interesting how much vivid science fiction scenarios have become the new default format for policy papers & financial analysis for AI.」10 AI 的政策文件、金融报告，默认格式已经是「写成科幻小说里那种场景描述」了——这是一个观察，但很尖锐。他没说这好还是不好，但这种格式在无意中把「不确定的未来预测」包装成了「可见的未来图景」，两者在说服力上差别很大。

Sam Altman 今天只有这一条，发于 UTC 06-11 19:54，内容是「really looking forward to working together!」11 来自 SpaceX 的官方账号在评论区获得了最高赞的回复：「SpaceX is building the infrastructure of the future.」评论区大量猜测这指向一次合作声明或招募动作（有人联想到 OpenAI 的机器人业务，有人关联 Starlink 算力合作）。具体内容没有官方披露，这条推文本身是孤立的，没有更多上下文。

Sama 今天就这一条原创。值得记录是因为 SpaceX 上市日发这条，时间点不是偶然，但实质待观察。

Marcus 今天在担心钱的事，而且他罕见地把理性困惑说了出来；Mollick 在展示 10 个月的跨度，那种安静的对比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两条主线都指向同一件事：AI 蜜月期的语言正在让位给另一套语言——一套问「这值多少钱」「这能用在哪」的语言，哪怕背景是史上最大 IPO 上市的那天。